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一封明朝老人写给晚辈的信，在课本里呆了几百年，偏偏在今天越来越火。
很多人说，小时候背这篇文章根本读不进去，等到出了社会、被生活摔过几次，再翻出来一看，竟然读出了眼泪。
六百年前随手写下的几千字，为什么能精准地戳中今天这么多人的心？
宋濂这人不简单
宋濂生于元朝末年，那个年代战乱不断，朝廷腐败，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根本过不安稳。
他出生在浙江浦江，家里穷，从小就没什么书读，更别说请先生了。这种起点，放在今天，大概就是一个什么资源都没有、连补课班都上不起的孩子。
他喜欢读书，这件事不是说说而已。家里买不起书，他就到处借，借来之后亲手抄，抄完了按时还回去。
冬天写字，砚台里的墨水结成了冰，他就把砚台捧过来哈热气，等墨化了接着写。
手冻得裂开口子，也没有停。不是因为他天生就能吃苦，是因为他知道，错过这一批书，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求学最难的那段日子，他住的地方离有名望的先生很远，有时候要走上百里路，才能见到一个肯答疑的人。
见到了，还不能随便开口。那些有学问的先生，脾气大的不在少数，学生多了，哪有工夫一个个慢慢讲。
宋濂被冷落过，被当面训斥过，站在那里挨完骂，等先生消了气，再把问题一字一句问清楚。旁边的人看着，多少有些难堪，但宋濂没有走。他很清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。
这种清醒，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
等到明朝建立，朱元璋亲自把他请进了朝廷，让他做皇太子朱标的老师。一个从穷苦人家走出来的读书人，最后坐到了帝师的位置上。
朱元璋这个人，自己就是从社会最底层打出来的皇帝，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人，能让他点头认可的，必须是真才实学。
宋濂后来被评为"开国文臣之首"，不是靠着关系，是靠着那些年一个字一个字抄出来的底子。
洪武十一年，宋濂已经将近70岁了。这时候他写下《送东阳马生序》，送给一个专程来拜访他的年轻人。
这个年轻人叫马生，在太学读书，进京的时候来见他，言谈举止让宋濂觉得不错，于是提笔写下这篇文章，算是临别时说的最后一段话。
那封信里到底说了啥
宋濂写这封信，没有摆架子，没有说一堆大道理，就是把自己年轻时候的日子，原原本本讲了出来。
文章开头，他说：自己幼年家贫，没有书读，只能借书来抄！这话读起来平静，但细想想，借书抄书这件事，不是普通的辛苦。
借来的书有还书期限，不管那几天有多忙，有多冷，都必须按时抄完。这种对自己的约束，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。
他写自己去拜访先生的过程，细节很具体。
要提前打听哪里有学问好的人，收拾行李走过去，到了地方，先生不一定有时间见他，就站在门口等。
等到先生开了门，他弓着腰，低着头，把问题一个一个问出来。
先生心情好的时候，会细细讲解；心情不好，可能直接打发人走，甚至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劈头盖脸说几句。宋濂每次都站在那里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走。
他后来写到这段经历，用了这么几个字——"色愈恭，礼愈至，不敢出一言以复"。态度越来越恭敬，礼数越来越周全，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。
这不是懦弱，是他自己选的。他知道，那个训他的人，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，这个时候置气，吃亏的只有自己。
文章里还有一段，读起来很有画面感。
宋濂写到自己当年住在学舍，同屋的富家子弟，穿着皮草，戴着玉饰，吃着精致的饭食，走路都带着一股气派。
而他，却穿着一件破棉袄，每天吃的喝的都将就着。这种差距，不是一点点，是站在同一个屋子里，也能感受到的那种隔阂。
他说：自己当时心里并不觉得难过，因为读书这件事让他觉得够了！
这句话，说出来容易，真正做到的人极少。在那种场合下，不羡慕，不自卑，心里还能稳得住，这本身就已经赢了一半。
宋濂在这封信里，没有直接对马生说"你要好好读书"，他只是把两种处境摆在那里——自己年轻时候的苦，和马生现在拥有的好条件。
剩下的，让马生自己去想。这种写法，比直接训话有用得多，让人读完之后，不是觉得被教训了，而是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触动。
穷和懒——是两码事
这篇文章被放在课本里，一直当劝学范文来用。但它真正在说的，不只是"要努力读书"这么简单。
宋濂自己的经历，其实是在说一件事——一个人最终能走到哪里，不是由他的出身决定的，而是由他每天选择怎么做决定的。
他出身穷，没有好资源，没有人脉，什么支撑都没有。这些条件，他一样都没占到。
但他后来成了明朝开国之后文坛上最核心的人物之一。从这个结果往回看，起点低，不等于终点低。
文章里写太学生的部分，宋濂措辞很直接。太学生有专人备饮食，有现成的书可以读，有固定的先生来讲，这些，都是宋濂年轻时候做梦都觉得奢侈的东西。
照理说，这些人应该比宋濂当年学得更好。实际情况呢？宋濂没有点破，只是把这个问题留在那里。
这里面有个很现实的规律——条件变好之后，人容易松懈。
宋濂年轻的时候，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，还书有期限，见先生要走百里路，这些压力，逼着他一天都不敢停。
太学生没有这种压力，于是很多人就停下来了，停在那个舒适的地方，再也没有动过。
这个规律，今天同样成立。
很多人成长在条件不错的家庭，从小衣食无忧，读书的环境也比一般人好，但最后的走向，不一定比那些从小吃苦、一路死磕上来的人强。
原因说穿了很简单，没有被逼过，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，也不知道那口气到底能撑多久。
宋濂没有用这件事来指责谁，他只是并排摆了两种人的状态，让马生自己去对比，自己去判断。
这种写法，才是真正有说服力的写法——你得出来的结论，比别人强塞给你的结论，更能让你记住。
文章还有一处细节，很容易被忽略。
宋濂说自己遇到条件比自己好很多的人，并没有觉得难受，因为他清楚，他和那些人站的不是同一个起跑线，他们有他们的路，他有他的路。
把这个差距想清楚，就不会花时间去羡慕，也不会花时间去抱怨。
正视差距，才能找到自己真正该走的方向。
600年后，它为什么还在火
《送东阳马生序》今天重新火起来，不是因为有人刻意推广它，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，在自己的生活里撞上了它说的那些事。
一位刚进职场的年轻人，发现同事里有人家底厚、路子广，做同样的事，起点就是不一样。
这种落差，宋濂六百年前已经写过了。他和同舍生站在同一个学舍里，对方身上穿的戴的，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。宋濂的选择是把这件事放下，埋头做自己的事。
很多现代人读到这里，会停下来想一想：我上一次因为别人比我强就觉得沮丧，是什么时候？
文章能流传这么久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——宋濂的语气。
他写这封信的时候，已经是朝廷里的重要人物，身份、地位都远高于马生。
他大可以用一种训诫的口吻来写，摆出长辈的架势，说一堆应该怎样、不应该怎样的话。他并没有这样做。
他用的是讲自己故事的方式，把那些年走过的路，一段一段说出来，没有命令，没有居高临下，就像拉着你坐下来，讲他年轻时候的日子。
这种方式，让人很难产生抵触。你读完不会觉得被训了，只会觉得：哦！原来那个时代有人走过这样的路，走过来了！
宋濂这篇文章，最打动人的，是它的真实感。
砚台里的冰、走了百里路才见到的先生、同舍生身上的皮草，这些细节，不是为了制造苦难感，而是在告诉你：这些事，是真的发生过的，不是编出来的励志故事，更不是为了让你感动才加上去的情节。
真实，才是它最大的力量。
很多人在学生时代读这篇文章，觉得不过是一篇要背的古文，背完考试，考完就忘。
等到真正走进社会，被生活压过几次，扛着事情撑下来，有一天突然想起这篇文章，才发现那些话其实早就留在脑子里了，只是那时候没有经历，读不懂它。
宋濂写给马生的这封信，马生当时未必能完全读懂。但宋濂还是写了。他把自己走过的路、踩过的坑、悟出来的道理，全部放进了这几千字里。
不强求对方当下就能接受，只是传下去，等着某一天，那个人自己走到了那个弯道，回过头来，忽然就明白了。
600年过去，这篇文章还在。不是因为有人非要留着它，是因为它说的那些事，一直都没有过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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